每周一挠

NO.0 「造像馆」

2018.11.14 X 1933白帐篷


NO.1 「变装秀」

2018.11.21 X Annata 古着店


NO.2 「到此一游」(与定海桥互助社合作)

2018.11.28 X 定海桥社区


NO.3 「谁惧Vagina Wolf」

2018.12.06 X V-Spot性用品空间


NO.4 「赛博咖啡馆」

2018.12.12 X 补时咖啡



“每周一挠”系列是老妖精的一次创作挑战:

六天之内,艺术家们从零开始,集体创作一个演出草稿(Scratch Performance);

连续五周,每周三晚(2018年11月14日-12月12日),在上海的某个非剧场空间驻地创作并公开呈现,与观者共同见证一个阶段的实验与探索。

首期“每周一挠”试图从不同角度打开“自画像”的命题。在这个自拍过剩的时代,“自画像”似乎正失去它曾经的重量——自我追溯、艺术表达、对不朽的追求;它的意义也许就在描摹自身的过程本身?

从“每周一挠”开始,“挠”(Scratch)成为老妖精的核心工作方式,通过阶段性的共创工作坊孕育种子,多次发酵,初期呈现也能更好地加入公众参与和反馈。

NO.0 「造像馆」

@1933白帐篷 | 参与式游戏

每周一挠的试演场,恰好撞上了中国最大的线上购物节(天猫双十一)。包括妖精们在内的13亿老百姓们通宵排队等待打折优惠,在24小时内为祖国贡献了2135亿消费。从这场线上狂欢中抬起头来,我们不禁反思,在当下,我们和物件/产品/财产/所有物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呢:这和我们的自画像(自我认知、自我建构)又有何关系?

于是,我们提议用物件来为彼此“绘制”一幅肖像。

NO.1 「变装秀」

@ Annata Vintage古着店 | 一场亲密的卡布莱

面对花园洋房和满屋子华丽丽的古着,老妖精们没有走入“爱丽丝梦游仙境”,却选择了反转:“变装/DRAG”!在对“变装”文化的历史与表演形式进行深入的研习中,我们惊讶于其浮夸媚俗外表下复杂柔软的情感内核,更惊叹于这种对于性别固化的嘲讽戏谑是多么有力释放。

在寻找自己的alter-ego/drag character(第二人格/变装角色)过程中,女孩儿们自由地游戏,放肆地幻想,天真烂漫的芭比换装,在娃娃衣服被撕破并被发现长着阴茎那刻起一发不可收拾,对金色大屌的崇拜,不可抑制的情绪,膨胀出荒诞暴力的性与死胎。而在一切闹剧都结束之后,最后一个表演者走了出来——他一席黑裙黑纱,看不出性别,神情骄傲而尖刻,好似在控诉什么,又好像在哀悼:一个真正的变装皇后,就此诞生了。

“我捕捉到了一些对传统女性形象讽刺的呈现。除了诙谐,这种self-aware是很珍贵的。”

“实时投影的使用大大激起并满足了我们的偷窥欲,就好像在偷看别人的日记一般,让我对其他人(观众)的秘密也充满了好奇。

——观众

NO. 2 「到此一游」

@上海定海桥社区(与定海桥互助社合作)| 街头的音频游览体验

定海路365号,整条街唯一没有门脸的店铺。在此签到后,观众们拿到了一张手绘地图,收到了一条欢迎回家的语音:他们被告知街区终于要拆迁了,今晚大家都要搬走。跟随着地图,他们将在街头或店铺里和表演者相遇或擦肩而过,并收听她们的个人故事。除了作为标志的白色假人,一切表演与观看都无差别地融入了老街的环境里。你可以去洗头店让“母亲”帮你洗头,你可以给鱼档老板的女儿打电话收听“潮汐的声音”,你可以去二手书店里买一本定价几分钱的旧书,你更可以自由走失在鲜活的夜市……一次亲密的沉浸式体验邀请观众“凝视”定海桥,从个人层面建立连结,进而遁入自己的“过往”。

接着,巡街的铃声将人们集结到街区边缘的一个大十字路口。“清洁工”正在那里燃烧着从街上收集来的废物垃圾,而“吟游诗人”正念诵着用观众的故事拼贴成的诗歌。冬日里,大家围着火盆取暖,红光光的火焰,翻捣的纸页,飘了几公里的烟,既是追忆,也是静默中的集结。

火焰慢慢燃尽,人群一同向定海大桥进发,他们将去桥面上等待大船的到来。男男女女结队在夜色中迈进,不明就里的街坊们也加入其中,一起经过成列的法国梧桐树、废弃的工厂、飞扬的政府宣传标语……在这场小型迁徙中,人与人之间的连结慢慢建立。当她们终于到达桥上,企盼地望向远方的水域时,她们被告知今夜潮位低,船不会来了。

而正当此时,小餐车到达了。气氛迅速在卡拉ok的烘托下欢快起来,一扫之前的伤感。而我们共同的未来,在对岸朦胧闪烁。

定海桥的身世非常复杂。二十世纪20年代,这里是英国人和日本人的租界,他们建造的工厂引来了大批苏北难民在此定居;60年代,定海桥是共荣的工人阶级代表,建起大批工人新村;80年代,上海迎来百万工人下岗潮,这里从此囤积了大批无所事事的流氓和居无定所的(非法)外来打工者。三十年来,拆迁的呼声令它像掉在了某种历史的夹缝里,在未来的期许与过去的回忆间,定海桥成了游离在体制外的边缘,无法被定义的幽灵般的存在。

受到这里特殊的历史和地缘地貌吸引,大量研究者聚集于此,想象城市实践的其他可能性。定海桥互助社就是其中之一。同时定海桥是个典型的贫民区,脏乱而生机勃勃,满是美味的街头食物和“粗鲁”的居民。

妖精们在定海桥驻地一周,完全迷失在海量的感官信息之中。我们无论如何无法用碎片拼凑起一个定海桥的“自画像”。然而,这种被淹没的、不安定的感觉像极了年少便开始迁徙的我们,无数次路过别人的生活,说别人的语言,吃别人的食物,讲述别人的故事。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于是我们决定用我们自己的迁徙故事重写定海桥。

在回忆、历史、传奇和现实之间,一幅幅自画像渐渐清晰,在寒风中闪过又消散而去。

“比起去‘诠释’定海桥,老妖精的演出更像是给这条老街加上了一层时空的滤镜,过去和童年的气氛会自然将你带入记忆的某处,回望自己的迁徙。”

“老妖精团队将沿街的店铺作为‘表演’的‘舞台’,通过‘化身’为一个有一个具体社会情境中的形象,而将观众逐渐从现实的情景引入对历史的回忆,又在定海桥上升华为对‘迁徙’诗意般的追想。”

——观众

NO.3 「谁惧Vagina Wolf」

@唯点性用品体验馆 | A片现场的沉浸式体验

在“香味、服装、性用品店”的包围中,观众们进入前厅,并被投喂了一些关于性幻想的问题。进入空间,几位另类女优对着镜头和观众做着象征性的“性感”表演,一切都在现场屏幕和pornhub上直播。接着,从观众那里收集来的性幻想被随机抽取,现场即兴拍成大片,“角色扮演”、“BDSM”、“体位与语言”、“5毛特效”,私人化的性幻想成了众人围观的景观化般的存在,越禁忌越诱惑。高潮之际,其中一个女优“死了”。

我们的朋友Vagina Wolf死了。

“是谁杀死了Vagina Wolf?”不知道。
“Vagina Wolf是谁?”不知道。

一场隆重的葬礼。在追悼Vagina Wolf的过程中,女孩们试图编凑起一些有关“她”的事实——
最终,谜之尴尬成了我们诉说性的语言。

也许,在极尽感官欲望挑逗的尽头,陷入失语是必然的;
也许,只有杀死Vagina Wolf,才会有“我”的新生;

当她死而复生的时候,她会找到自己的身体(sexual being)吗?

在此时此地的中国公开讨论性是危险而微妙的,情色内容的制作与发行仍被严令禁止,讽刺的是,小黄片大概是大部分中国人学习性的唯一途径。正如一个外国友人在演出后反复追问:为什么中国人不能谈性?如果我们公开谈性,会发生什么?在 “缺乏健康积极的性教育”、“社会禁忌”、“身体羞辱”、“A片与男性视角”下,女性如何在性中自持自洽?我们还可以如何表达性,如果不是“标准化的性感”?在商品化消费与解放天性的推动下,中国年轻人们是不是已经成功完成了性解放吗?

面对层层叠叠的个人与文化包袱,老妖精的这期创作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最终,我们决定专注于“A片的语言与拍摄过程上”;在这个具有特殊仪式感的框架下,我们得以尽兴地进行性与性感的表达,也可以拨茧抽丝,探索我们是如何被以A片为代表的性文化所塑造的,并在这种注视下成为现在的性主体的。

“现在的舞台剧市场上,展示性的片段不在少数,却很少有能够让观众感到自然和轻松的表达。老妖精的作品大方地谈论了性和性感,一切呈现都是自然的,易于接受的。”

“演出在笼罩着奇特氛围的‘死亡’中结束。这样的结局让人深感困惑,也恰恰是当代人在面对与性有关的话题时,必然要陷入的沉默与尴尬。”

——观众

NO.4 「赛博咖啡馆」

@补时咖啡 | 线上线下交互的长时表演

“登入赛博咖啡馆之后,我将成为一名赛博公民。我的肉身将被清空,我的虚拟身份将是我唯一的存在,网络空间将是我唯一的现实。我将在咖啡馆内遵守以下条例……”

20年前,当John Perry Barlow写下《赛博空间独立宣言》时,他想象了一个无政府、有无限连接可能的自由新世界。很朋克。

诚然,在如今的“赛博空间”中,个人有无限的自由来塑造/再造自己,但是在超负荷的信息流与无休止的链接网络中,个人是否褪色成了一个黑色的点,模糊化、扁平化?个性(个体性)还有效吗,还是在流量中失落?在匿名机制的保护下,我们是拥有了更多的可能性(流动的身份),还是更少的可能性(身份缺失)?同时,在潜在的绝对混乱(无政府)和绝对秩序(极权管控)之间摇摆的赛博空间,是否正寓言/预言着人类社会正在生成一种新的秩序?

无论如何,每个人在赛博空间显然都同时在输出(表演)和接收(观众)。受此启发,我们策划了一次网上公开演出,所有参与者即是观众也是表演者。只需符合一项条件:在演出过程中,他们需要放弃所有肉身交流,仅在赛博空间中存在。

演出期间,五位表演者坐在一个巨幅的LED屏幕前,处理信息,扮演中央处理器。每隔半小时,系统会超载崩溃,管理员们会陷入癫痫(跳一段脑残的彩虹猫舞蹈),同时大屏幕上,一位用户会被随机选出成为“网红”,他/她的大头照会以表情包的形式在之后半小时中在聊天室中病毒式传播。在这场三小时的持续性演出中,表演者的肉体消耗和可视化的视觉信息满溢,与对赛博空间的匿名性和无限性的想象并置,而观众主导的演出与表演者控制的系统之间,也不断拉扯。

“非常酷的行为规则。这全套赛博朋克装束,俨然《大开眼界》既视感!”

——观众

“我很难用简单的几句话,把老妖精作品中那份珍贵和不可复制概括。”

“见证过这样的一个夜晚,当你再次对去剧场‘看戏’感到疲惫的时候,或许你会想起,在更大的空间里,正生长着另外一些实验剧场,他们只是需要被更多的人所看见。”

“毫不夸张,你能在上海见到气氛最好的演后谈,就是这里了。发言的人都不会单纯地用喜欢/不喜欢来判断,也不会无端质问或者卖弄学识,反而会自报家门地说出自己的背景,继而解释,基于他个人的不同视角,这场演出带给他怎样的感受。”

——观众

链接

集体创作者

集体创作者 | 林翠西、Selena、一娃、July、杨坤、肖美玥、吕思佳
协作者 | 张渊(观察员)、黄志豪(影像骑士)、怪悟(概念)、何昆汀(平面设计)、易轰(宣传)、徐锐(观察员)、麻痹公司(摄影)

特别感谢 |
1933文化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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